金之美者为黄金。走进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,流光溢彩的黄金饰品目不暇接:上百枚金片锤砧而成的黄金王冠、镶满名贵宝石的长袍颈饰、绿松石和玛瑙装饰而成的羚羊金手镯、纯金打造的盤羊金像头饰……
这些“含金量”超高的藏品来自哪里?为何会来到中国最高学府之一的清华大学?且听小新为您一一道来。
黄金之丘“尽收天下宝物”
1978年,考古学家维克托·萨瑞阿尼迪在蒂拉丘地发现了六座古代墓葬,出土了黄金制品21618件,其年代可以远溯到公元前327年建立的中亚古国——巴克特里亚王朝(巴克特里亚宝藏最后都落入了贵霜人之手),数量甚至超过著名的埃及图坦卡蒙墓!
这批宝物既有安息银币、罗马金币、西汉铜镜,还有希腊文铭记的金戒指、斯基泰式金剑鞘等,充满“杂糅”的艺术特征,折射出文明交融之美,堪称“阿富汗的镇国之宝”。
▲黄金之丘发掘现场
从考古学资料推断,这六座古墓的主人是贵霜帝国(古国名,在其鼎盛时期疆域从今日的塔吉克绵延至里海、阿富汗及印度河流域)建立者丘就却的父亲赫劳斯,以及他的五位王妃。墓葬金器数量之多、做工之精美、文化意涵之丰富,举世罕见,被称为当今世界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,当地语意为“黄金之丘”的蒂拉丘地自此扬名于世。
劫后余生是漂泊
“巴克特里亚宝藏”甫一发掘,就经历了1979-1989年苏联入侵和1996-2001年“塔利班”政权的摧残。“烽火连三月”的战乱年代,阿富汗国家博物馆被多次劫掠,10万多件文物毁灭了70%。
▲被塔利班摧毁的巴米扬大佛
为躲避战火和恐怖主义威胁,前阿富汗国家博物馆馆长与考古、文保工作者们冒着生命危险,抢救性地在中央银行的金库中秘密封存了一大批馆藏精品,这批珍宝中的一部分便是在2003年重见天日的“巴克特里亚宝藏”。
然而,如今的阿富汗依然处于动荡之中,安全局势日益恶化,劫后余生的文物们只能再次踏上“有家难回”的漂泊之旅。从2006年起,先后在法国、意大利、荷兰、美国、加拿大、德国、英国、澳大利亚、日本和韩国等国家的20多家博物馆巡回展出。
2019年4月—6月,这批珍宝在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以“器服物佩好无疆”为题展出。
王族最爱的“时尚单品”
展览的主题出自《穆天子传》,书中记载了周穆王曾到西方巡游,见到西王母和数不尽的奇珍异宝,禁不住赞叹道“器服物佩好无疆”。此次展览也有不少
堪与
卷中宝藏相媲美的黄金饰品,这些阿富汗古老王族最爱的“时尚单品”,精致、奢华,惊艳四方。
▲金冠蒂拉丘地6号墓出土年代:公元25年—50年
这顶金冠由5支树状的步摇和1条金环组合而成,上面装饰着20朵悬挂金色圆片的六瓣花饰,每朵花中间都镶嵌着绿松石,树叶由上百枚轻薄如纸的金片锤砧而成,整体呈现出一种镂空的层次感。高贵的王后轻移莲步,头顶金冠摇曳生姿,何等的风华绝代。
▲君主与龙图案镶宝石金发饰蒂拉丘地2号墓出土年代:公元25年—50年
垂挂在墓主鬓角处的发饰,整体以黄金打造,星罗棋布地镶嵌着绿松石、青金石、珍珠、红宝石等,工艺精湛无匹。发饰中央为人像,左右两侧为扭曲的“中国龙”造型,龙身、马头、飞翅、羚羊角……可见,此“龙”是中原、东地中海、西亚等多方文化碰撞的产物。
▲长袍颈饰蒂拉丘地5号墓出土年代:公元25年-50年
这是一件款式复杂、瑰丽奢华的颈部首饰。宛如长虹的金质弧链上,错落有致地排列着33组坠饰,绿松石、石榴石、青金石、黄铁矿等宝石的点缀,将颈饰衬托地熠熠生辉。这种层次叠加的设计,可以凸显修长的脖颈,极具异域风情,时尚感十足。
▲金踝饰蒂拉丘地4号墓出土年代:公元25年—50年
一种装饰在靴子上的饰品,中心图案为“人驱神兽驾车图”,刻画出身着宽袍汉服的仙人,乘坐在两轮战车上的形象。据专家解说,车的造型源自汉朝:两轮,横长方舆,四角支柱竹形,顶盖作穹隆形。
游牧民族的“黄金崇拜”
正如中国人“尚玉”一般,西方人更崇尚黄金。古代中国,历朝历代都将玉器作为祭祀四方天地和祖宗先人的礼器;文人墨客、达官显贵也喜欢在腰间别一块玉佩,在扇柄垂一块玉坠;诗词歌赋更是常常以玉比人——“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”。
在西方,黄金饰品如同中国的玉器一般,是上流社会的时尚生活标志。在古埃及的文化里,黄金是“可以触摸的太阳”,而在拉丁文里,黄金则是“闪耀的黄昏”。远古时期,中亚草原游牧族群也有着独特的“黄金崇拜”,常以金器炫耀其身份和地位,或赋予它们神力,成为与神灵沟通的圣器。此次展览中,众多别具一格的黄金饰品,足见阿富汗受草原文化影响之深。
这批阿富汗的宝藏,因国内局势动荡不安,不得不长期滞留在“他乡”。中国人对其遭遇感同身受,因为150多年前,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,也曾剜去我们心头一块肉。此次,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“接棒”展览,不止是文物的保护行动,更是东西方文明的再次交融。
正如阿富汗国家博物馆标语说的那样:“A NATION STAYS ALIVE WHEN ITS CULTURE STAYS ALIVE.”文化不死,国家永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