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行宫座落在陕西省米脂县城北的盘龙山南麓。这座依山势而建的宫殿建筑群,由九十级立陡的台阶,把上下三组殿宇组建成一个整体。远远望去,但见殿堂嵯峨,楼阁耸峙,亭台竞秀,回廊逶迤,尽现了闯王当年衣锦还乡时的风采。
李自成是哪里人?又是如何走上帝王之路的?
米脂县是李自成的故乡。明万历三十四年(公元1606年),这位杰出的农民军领袖,出生在距县城120里的双泉里二甲。在一户贫苦农民的家里,度过了他的童年。终因生活所迫,先入寺当小沙弥,后给富人家放羊。
天启六年(公元1626年),李自成21岁,他身材高大,体格健壮,应募到米脂县银川驿当驿卒。由于他有勇有谋,舍己好义,深得同事们的拥戴(《甲申传信录》卷六)。
崇祯三年(公元1630年)春,李自成因在驿站丢失公文被开除。回家后,仍然过着“饥荒无所得食”的生活,遂向邑绅艾同知借贷,因无力偿还,始被告上县衙,继被枷笞于烈日之下。众驿卒激于义愤,救之出。
当时,陕西大旱,人相食,到处都是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。
这在清初学者计六奇《明季北略》中有骇人听闻的记载,如崇祯二年(公元1629年)四月二十六日,延安人马懋才在《备陈大饥疏》里写道:
“臣乡延安府,自去岁一年无雨,草木枯焦。八九月间,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。……食之,仅可延以不死。至十月以后而蓬草尽矣,则剥树皮以为食……迨年终而树皮又尽矣,则又掘其山中石块而食,石性冷而味腥,少食辄饱,不数日则腹胀下坠而死。民有不甘食石而死者,始相聚为盗……最可悯者,如安塞城有翳城之处,每日必弃一二婴儿于其中。……至次晨,所弃之子已无一生,而又有弃子者矣。更可异者,童稚辈及独行者,一出城外便无迹踪。后见门外之人,析人骨以为薪,煮人肉以为食,始知前之人皆为其所食。而食人之人,亦不免数日后面目赤肿,内发燥热而死矣。于是死者枕藉,臭气熏天……仅存之遗黎,止有一逃耳。……转相逃则转相为盗,此盗之所以遍秦中也。”
这种严酷的环境既是李自成被逼“为盗”的前提,也为“群盗”最终燃烧起埋葬朱明王朝的熊熊大火准备了条件。这时,走投无路的李自成遂“奋臂一呼”,率众人参加当地义军(清康熙《米脂县志》)。
从此,李自成走上了漫长的推翻朱明王朝的革命道路。 李自成义无返顾地率军离开了米脂,但却深深眷恋着这块热土。
崇祯九年(公元1636年)五月末,这位一直转战河南、陕西、甘肃各省,战功卓著的“闯将”,再一次回到陕西,和另一支农民军联手,在安定(今子长县)大败洪承畴统帅的明军,斩杀总兵俞冲霄、副总兵李成,史称“安定大捷”。但不几天,李自成却在米脂县中了明将贺人龙的埋伏,几乎全军覆没,只有他和刘宗敏等数百骑突围脱险。所幸的是,他的妻弟高一功这时率领了一万多人来“合队”。于是李自成义军士气重振,接连攻取延川、绥德、米脂等地,他到米脂后停了下来。这是李自成投身义军后,第一次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,他没有攻略城池,只是勒兵于米脂城外,把明朝委任的米脂知县边大绶召来,警告说:“此吾乡也,勿虐我父老”,并且“遗之金,令修文庙”(《明史·李自成传》)。这些极有感召力的举动,使“其亲故从乱如归”(戴笠、吴殳《怀陵流寇始终录》),从而壮大了义军的队伍。
随后几年,李自成义军屡遭挫折,有时甚至被逼入绝境,许多将士投降了朝廷,但是,李自成意志如钢,“始终不受抚”(《清代档案史料从编》)。崇祯十三年(公元1640年),李自成乘明军主力围攻张献忠义军的机会,率军走出商洛山区,进入正闹饥荒的河南,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饥民纷纷加入义军。两年之间,李自成拥兵百万,成为埋葬明王朝的主力。他接连发动了多次战役:一克洛阳、三围开封、五败明军,都是李自成这一时期用兵的得意之作。崇祯十六年(公元1643年)二月,李自成在湖北襄阳建立了农民自己的大顺政权,作了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。这时,他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登上帝位的那一天为期不远了,于是便派他的侄儿李过回到米脂修建一处行宫。
据传说,当李过登上城外的马鞍山居高远望时,只见眼前的无定河如一条锦带,在阳光下发出粼粼波光;脚下的马鞍山巍然挺立,大有虎踞龙盘之气势;身后的丛丛山岭稍稍前倾,犹如众星之拱北斗。于是便决定在这里修建闯王行宫。但是,当时的米脂县还在明朝的控制之下。精明过人的李过,为了掩人耳目,便以扩建山上一座占地面积很小的真武祖师庙为名,请工匠重新规划,按照帝宫的形式进行大规模扩建。经过日夜施工,乐楼、八角梅花亭、捧圣楼、二天门、揽胜楼、启祥殿、兆庆宫等七处主要建筑物很快便建成了。清朝末年,在行宫院内曾发现碑石一通,记载着李过督造行宫的过程,可惜这通碑已毁于战火。